何時開始,覺得「滿溢」的文字、話語,會讓人「毛骨悚然」?忘了。好像是慢慢的。特別是時常會待在電腦前看那些情緒,在眼前上眼時,抽離,像看戲那樣,有趣。比方說,樓下鄰居大叫、甩門,我就待著、聽著,好像還想聽見什麼後續,後來聽聽,原來也沒什麼芝麻小事,那時就想:「原來沒什麼大不了的事情。」

SARS期間,姊姊因同事發燒被隔離,媽媽電話到北城給我,說她跪在路上求老天爺,希望姊姊平安度過。我覺得她誇張,但能體會,也就沒無心多想些什麼,後來發現有時她的悲傷、憤怒都有些滿溢,都有點讓人招架不住。就怎麼摸不著頭緒的那種。

後來發現,於文字也好、語言也好,過量的乘載,只會顯得突兀或者不合邏輯。特別是在事件不是當事者的同時,再多的「感動」、「悲傷」、「憤怒」,不論在文字或在語言上,便無法融入,僅能做的是輕輕帶過,又或者安靜的放在心上。

前幾天下樓看見鄰居提著蛋糕上樓,以為剛過父親節,是為了補足未過節而買的,我問他:「你去買蛋糕啊?」他說:「嘿呀!妹妹生日。」我以為他是說他家的其他姊妹,正想問他是他的哪一個妹妹,突然意會過來說:「喔!你女兒喔!」他說:「對呀!」我笑著說:「也是小獅子一隻耶。我也是獅子!」他笑著說:「是喔!」然後開啟家門入內。

他的兒子七月時出生,去年的這個時候,他的另一個妹妹,在巷口被來車猛力的撞擊,在意識清楚的狀態下,送醫後死亡。那時我未曾看過他的眼淚,每每見面時,他都是默默的。連兒子的新生,也沒有過多的情緒表現。媽媽當時說他們夫妻應還會再生個孩子,因為死掉的妹妹答應要回來再續子女之緣。

在看《不能沒有你》的時候,許多人稱讚那最後一幕,靜靜的靠近,僅停在那一瞬,沒有語言、沒有肢體,更沒有激動的情緒。那一瞬,給人的不是眼淚,更不是澎湃的情緒,而是停在心中的那種。我常在想,該怎麼表達那種對於言語及文字過滿的時候,我的感覺,那好像是你好不容易站上了山頂,卻被自己不小心絆倒那樣,掉入崖中,情緒的舖排得再重來。

劇本可以重寫,電影可以重拍,文章可以修改,可是生命卻不能重來。只有當下你的靠近,才能知道那是什麼樣的狀態,除了你以外,不會有人知道你為什麼那樣表現,也只有你自己知道,越是靠近,才能越加真實,而越是真實,或許就更加平靜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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